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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5
荒芜中起舞
卢凯彤新专辑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今天好像在哪里莫名其妙的看到一篇写北漂的帖子,大致就是自我安慰了一番我们是如何放着上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这片一无是处的土地上毫无目的的跟自己较劲的意思。九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大兴的军营里为不能洗澡而烦恼,那是我们很多人漂的起点。今年北京的秋天来得异常迅猛,晚上洗澡都恨不得打开浴霸。秋风潇潇秋雨戚戚,田野远在高楼之外,慢慢的都快忘了秋天还是个收获的季节来着。
人越来越多的离开了。或以被动逃离或以主动开拓的姿态,坚守的,也日益踏上安详的轨迹。那些年复一年用以依附的像港湾又像寄托的东西,像全球变暖中的一块冰,从消融到消失,最后化作生命河流里看不见的组成部分,有时温润,有时冰凉。
渐行渐远是世界上绝大多数两个人的必然归宿,遗憾是人生里最无法抗拒的命题。
下班过人行横道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迎面走来,步子很大,眼泪在风里飞了起来。我们都有过这种时候吧,因为具体的委屈,因为咬牙切齿的愤怒,因为其实第二天就会消失的绝望感,竟然都等不到一处僻静之地,就将哀伤泄露于遑遑众人眼。
那是一个人最荒芜的时候。就是因为太懂得,所以不去怨恨。人生里最真实的镜头,不过就是讲完最后一通工作电话,茫然四顾不知道去哪里,然后突然想起给妈妈打个电话,扯着笑容说你们家孩子从来就很能干啊。
总是在讲我要疯了我要崩溃了,其实,你哪里有这个资格。
七七八八的寻找一个出口,又或者没有出口就把它堵死。想象着换一轮太阳总能明媚一点,一片荒芜也能起舞,哪怕,那根本只能叫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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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0
人生的课题
我没有要无病呻吟的意思。只是,据我妈妈说,从小我的思维就是文字型的,我的逻辑贯穿在语言结构里,相比之下对数字和图画就远远没有这么敏感。所以,就当是思考的外化吧。
2011年,我26岁。我妈老爱给我算命,怎么说命越算越薄她也不信。(我居然在短短一百个字里提了两次我妈了,祝我妈生日快乐。)其中有一个算出来说我的人生要过了二十五岁才有大发展,其实这本来是句屁话,二十五岁我好歹工作才转正,就算部长的孩子也得基层锻炼两年,上哪儿大发展去?众所周知我还有个妈,是个不靠谱的神婆,神婆用的西洋算法说今年金牛座旺啊旺得不得了,尤其出生月附近,后几十年的格局都从此突破啊。传播学有个理论叫选择性注意以及选择性记忆,由于选择的基础其实是个人业已形成的经验和价值,所以媒介对人的影响力是有限的。从学术分野上,它属于弱媒介流派。啊我受不了了,我这到底是个神马写作风格啊。总而言之,就是我这么自信又自恋的人,选择性的相信了对我有利让我高兴的玄学们,而实践也很配合的冒出了一点应验的苗头,哇,春风得意马蹄疾,未来天朝看李局啊。
古人云,乐极生悲。电视剧云,危险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悲了,就像你最信任的冈本先生也能破一样,虽没搞出人命也搞掉了半条命,还正好是在我当文青的时候每年必赞美的比人间四月天还美好的五月,青春昂扬的季节,就像92年前五四大街上攒动的人头一般鸡血四溅。
一个国家的命运由此改变。一个最能与你分享那其中所诞生精神的人从此离去。乱世里的课题是自由民主独立,乱人生里的课题何其卑微,如何坚强一点,如何战胜痛苦,如何重新开始,甚至如何睡个好觉。
这些天,忙忙碌碌的饭局,打发着下班的时光。熟悉的陌生的,新人旧人。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太多的脸孔,太多存在的方式,并没有谁日日思索终极价值,甚至人生规划都属笑谈。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仅仅能承担一个家庭两个老人家赋予你的责任,一个你并不确定能陪伴你多久的爱人赋予你的责任,以及像大姨妈一样每个月来一次的薪水赋予你的责任。就在这样简简单单的三维空间里,努力的生长,向着房子车子婚姻钞票等为数不多的主流价值观奋勇靠近。宏观里的一切都是尘埃,微观里的人,只有自求救赎之道。
一场变故,会残忍的撕下所有阳光的表象,割碎你自以为撒向人间都是爱的心灵,吞噬你奉若神明的美好信仰。可怕的不是对象与过程,可怕的是自己人性弱点与污点的集体爆发。
因为,就在我的上上篇长了草的博客里,我还在说,人生的终极价值,人类的终极价值,无非是一个短语:be better。一个夏季的动荡之后,我发现,我最无法面对的,是一个远不如之前想象得那么好的自己。如果不能宽容祝福尚算情有可原,那么,要怎样来解释不计手段的执念,不思进取的颓靡,以及镜子里面已经变成一张纸的自己。
我是个土相的金牛座,爱宅爱做菜爱八卦,不阴险不腹黑不愤青最多有点小花招,我认同这个世界上一条除外的一切主流价值观,即使那一条可能要诅咒我一辈子我也不恨它,因为没它就没我。所以,我多么盼望我已经是个各种yy小说里踏破红尘三十年看透世间荒唐事的我,不用在一段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里,撕心裂肺的与自己斗争,不停的用我能想明白我就是做不到来给自己开解,周而复始,疲惫透顶。
这是我现在的课题,我要给自己解题。这当然不是写一篇狗屎文章就能破解的题,我只是像个律师在搜集证据,也像个田野研究学者在访问自己。就像今天饭局聊到的,我不是做不到恢复一脸贱笑每日嘻嘻哈哈,可我骗不了自己内心建设的崩塌感。知识是万恶之源,如果我姥姥做了噩梦她会去给菩萨烧柱香,可是荣格和弗洛伊德是我的专业课,我知道自己出了毛病。
我不相信挺一挺就能过去的说法,我也不喜欢让伤口结痂结到最后报复社会。我是criminal minds的毒害者,我也是大禹的粉丝,当然我最喜欢的是李冰,不仅宜疏不宜堵,还疏得那么妙手仁心浑然天成。
所以,我就把它们摆在这里。丑陋也好丢脸也罢,把断壁残垣一块块的拼接起来,直视它。看着它最后是用怎样的方式合拢,能不能像都江堰一样福泽万年。
在这样的过程里,我愿意当全世界最大的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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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16
中国风贺寿贴

五载风雨凭添,夏又至,扬州城外,王侯将相今不在;
十年功过自明,墨渐浓,胡夫塔底,镜花水月喜相逢。
PS.写这两句狗屁文章花费了我很大的勇气和精力,因为我花了半个小时才记住博客密码,还得强忍心梗翻照片。
PPS.藏头诗的解读一定要心细,心细,心细
PPPS.喜欢这张一图成谶的照片么?感受到我的孤独和祝福了么?流泪了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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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9
就从标签说起吧
《Ten days in Madhouse》是在广院的FTP上down下来的。那时候在香港乐坛HOCC给我的感觉与概念大概是different以上special未满,简而言之,要做个关键词强度排名的话,一定是容祖儿>同性恋>梅艳芳>何韵诗的音乐及一切。
所以讲,身份、标签都是些很可怕的东西,就比如这张青山十日谈摆在眼前,大多跟我一样以围观为主要目的以搜罗不算太烂的新碟为动机的群众,大多会在见到整整十首全部以四个字命名并且唯恐天下不雷的包含了一首“安妮宝贝”时,毫不犹疑的首先打上第一个标签:装13。
人类进步的根源,一半出于懒惰。就如同懒得爬山便有了索道缆车,懒得出门便有了苍井老师,懒得学唱歌也可以爱情买卖。我们作为深受这一半造福的人,应当无比理解并感激同样源自懒惰的“标签世界观”。可这毕竟是一半。如果为了便捷易记不费脑筋永远将对人对事物之了解停留于标签层,那也等于世间的登山家大导演音乐人统统死绝,永远的懒惰,永远不追究,世界即使变改,也定是有限的。
以上废话,是为了呼应陶七兄今日对我标签的鄙视,与正文关系寥寥。
青山十日谈是一个很难分割来看的作品。你如果愿意,大可写一堆比如新加坡人陈奂仁对港乐的传承与发扬论,比如黄伟文与周耀辉写词风格的比较研究,比如青山十日谈对传统文化和现代香港元素的投射手法等等的小课题,在这张概念化无比鲜明的专辑里,作为主角的歌手其实是付出了很大代价,不仅在于它绝对不可能叫座,还在于它在有限的叫好的空间里,也很容易被上述各种小课题掩盖掉歌手表现——这个在所有专辑里都必须位列重要性三甲的元素。
最简单的例子,第一首歌第一句,清唱的“你是有病的所以被宠爱”,你一定是先记住黄伟文无与伦比的给力笔法,并不会多想是谁在唱唱得又如何。更别提陈奂仁对HOCC的爱意与体贴明显不及早期的英师傅,range只在自己的琴键,与歌手的音域没有一毛钱关系。
所以,疯人院的十天里,何韵诗其实是个弱势群体,不是她不够好,是她不可能好到超越,换了谁也不可能。社会问题不可避免的会吸引太多或自以为是或忠心耿耿或一厢情愿的YY或箴言,音乐当不了支撑,音乐只是方式,只是出口。
只可惜,太多人不知道,这张专辑后面,还有一部叫作十日谈的纪录片。写这篇无聊文章的时候,顺便在看十日谈的导演——也是近些年何韵诗所有影像相关作品的主要合作人,麦婉欣小姐的新作品《东风破》。宫恩娜很美型,可是一开篇各种单反大耳机自行车的小文艺小清新桥段实在难以给足欲罢不能的力。之所以仍有信心把这片子看下去,是因为我看过十日谈。那个开篇,加拿大籍华人何韵诗小姐站在马路中央低头用她性感的英文低吟,It was the best of times,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谁敢说不是装13的新高潮?可是,当你真的把与专辑曲目一一对应的10个章节看完,你还是得承认,13只要装对了地方,那也是个好13。又或者说,人人心里都有个13,可是13它还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Ten days in Madhouse,不是一张专辑,不是一部影片,它更像一个事件。何韵诗在这个事件里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是真正的策划与执行者还是各位长相抱歉的幕后英雄们合力捧到前台的代言人,没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在这样苦逼无极限的年代,自我麻醉到要唱水手来解嘲的大好年华里,我更想YY一把的,是这样整个一个事件的意义。
无信仰,无梦想,没有几个人认识杜威,但也没有几个人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功用主义最虔诚的拥趸。有什么问题呢,谁说功用主义就一定是忽视精神的,就一定是物质的拜金的,再形而上再13出多少花样你也是试图改变什么的,目的导向,那不就是功用主义么?教育与教化,宣传或引导,磨灭不掉遵从心遵从规律的普世价值: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好,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
定义不出绝对的好,但相对的好一定是有的,好在上,下面才是自由民主法治还我twitter还我facebook耕者有其田大家买得起房同性恋能结婚。
说白了,Ta好我也好,一切不过是个汇仁肾宝。
当我们被命运也好自我选择也好社会合力也好推拥携带着走到这样一个时间空间里,四面是墙壁八方是茫然,我们的苦逼有幸摆脱了饥寒交迫强拆你屋碾压你头,却陷入了更无依无靠无出路的尴尬境地。同样的,不用我详述,做青山十日谈这件事的这一大帮子人,不见得不尴尬,即使他们可能更有幸不仅摆脱了我们摆脱的种种还小有功成名就当不了天后的也算半个万人迷没有妖艳脸庞的还能一年败掉一幢房子的钱穿在身上——可是,普世价值毕竟是更好。马斯洛的金字塔有五层楼,也许五楼的苦逼接近装逼,但是本着卢梭的精神,一楼的,我万分承认你苦逼,那你也不能说我就绝对不苦逼吧?
所以,最后,让我虎头蛇尾的来结束我的扯淡文章吧。
1. Ten days in Madhouse让我相信,无力感是需要且能够克服的。
2. 方法论是很难。不管你有个多操蛋的工作,都默默的快速的把它做完做好。然后依旧抱着无畏也无所谓的态度去寻找,哪怕是一天多看一页书,多学一个名词解释,多看一部好电影,只有看到的多一些,才会想到的多一些。或者像我这样,试着把脑袋里想到的事情记录下来,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有思考和写作的能力,哪怕它是那么那么那么的毫无目的指向。
3. 然后换个角度去想,告诉自己精神病也许真的是天才,同性恋一定应该允许结婚。如果你有一个要让人民群众获得更多更好的精神产品的想法,也许哪天它就是最潮的新媒体商业模式。比如社交网络一定比运营商媒介牛逼,因为运营商永远过不了内容的关,而社交网络从个人偏好和社会关系两个维度自动生成了用户所需内容。
4. 我们也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让世界变得更好,但是我们应该还有能力不让自己变得更坏。
5. 四大颁奖礼很扯淡,天王天后更扯淡。Ten days in Madhouse之后两年,何韵诗游历台湾内地,她说前一个时期很用力的想说和做到很多,反而搞得自己精疲力竭。可是,一定是用力过的人才有资格讲这个话,这张专辑和十日谈,真的有青山之花怒放,良善之光长恒。
6. 这篇文章,估计只有陶七兄会认真看到最后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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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港深公路(一):世界上最大的片场
香港当然不是旅游胜地。用鲁迅先生的句式,不必说昂贵逼仄的酒店,川流不息的人群,炎热焦灼的气候;也不必说压抑变态的高楼,毫不碧蓝的海水,难见全貌的天空。单是那彪悍的车速、行人速度以及地铁电梯速度,就足以让你精神上弦,警惕提高,生怕自己稍微一个慢动作便成了依然是鲁迅先生说的那浪费时间的谋财害命之人。
所以说,如果旅游胜地的功用是传说中的让人忘却红尘俗事全身心自由放松让风吹散记忆之类的话,香港就是旅游胜地的反义词。港深公路上,当过境大巴自落马洲驶入香港领地,绿色的指路牌,公路上巨大的繁体字,急弯陡坡,架着黄黑铁栏杆的山间步道该是通往某所小学;再往前,山涧里零落的村屋,港口五颜六色的集装箱,跨海大桥纵横,各色船只招展;再再往前,直冲云霄的格子建筑,鲜红出租车开始出没,拐角处时不时站立两个套着荧光绿背心的阿sir,衬衫毛背心短裙的放学中学生正在张望双层巴士到来……香港的海风,的确只会让你把记忆通通归拢,恨不得大喊一声"Action”以示雀跃。
再后来,庙街熙熙攘攘的大排档,端着煲仔饭出来的扎小辫小工,不就是当年的星爷么?油尖旺地区大大的泰国人海南鸡招牌下面,约等于没穿的浓妆小姐们,是否害怕哪个customer就是变态杀人狂?飘着紫荆花旗的湾仔警署,可是张智霖古天乐陶大宇林保怡等一系列阿sir出没的地方?美都餐室那个只会讲广东话和英语的阿姐服务员,一定在陀枪师姐里跑过龙套;南丫岛沿海陡峭的山岭巨石,谁去海钓了谁又被抛尸了?海洋公园蓝色的海洋剧场,温兆伦在训练海豚,观众席里坐的就是郭蔼明;山顶道拦上一根黄色警戒线,陈慧珊马上要戴上手套,翡翠台也一定正在播出“昨夜山顶道发生命案,死者系一年轻女性”的新闻;金钟威严的高等法院,一号法庭和律政先锋里起码出现过上百次;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走出来意气风发的郑少秋叔叔还是罗嘉良大嘴?还有旺角理所应当加上卡门,还有浩南哥和山鸡哥和大飞哥叱咤的油麻地,还有尖沙咀的天星小轮,几十年如一日的棕黄色木椅,印着维多利亚港炫目的灯光,是所有港剧诉不完的离伤。
所以,如果你的青少年时期不是与古惑仔和tvb如影随形,那么香港就只是个比北京上海领先20年昭显资本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靠海山城而已。但是,你你你,我我我,我们这些被荼毒多年的人,一定懂得黄老怪为什么把情流夜中环唱的如此曲折,也会在下一个拐角遇见第一万家711的时候心里一乐:黄老怪和巴西猴子,是在这家被拍到的么?













